第3章 第一座垭口
雪脊山的夜里能听见风穿过岩缝。阿峦睁着眼睛躺着,数同伴的呼吸,数到第七下就乱了,索性坐起来看天。
地图上的记号被人动过。阿峦把纸摊在膝盖上,对照着远处山脊的轮廓,越看越觉得不对:「我们走的路,比图上短。」
夜里生了一堆火。老秦把烤热的饼掰成四份,最小的一份自己留着。阿峦假装没看见,把自己那份又掰了一半塞回去。
「你怕吗?」老秦问。阿峦想了想,说:「怕。但更怕回去了以后,会一直想着这里。」
「水还剩半壶。」老秦把水壶晃了晃,「按这个速度,撑不到明天中午。」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下的碎石滚动的声音。
雾散开的一瞬间,所有人都停住了。那东西就安静地立着,像等了很久,只是为了被谁看见一次。
风大得听不见彼此说话。阿峦只能拽住绳子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走到一半,绳子那头忽然松了一下,心也跟着沉了下去。
灯熄之前,阿峦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第一座垭口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