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楼下的琴声
这座城市在晚上十点以后,才露出一点真心。卫迟抱着电脑走出电梯,旧公寓天台的风迎面吹过来,把一天的疲惫吹散了一小半。
出租屋的窗对着别人家的墙,白天也要开灯。可到了春天,窗台上那盆绿萝会自己长出新的叶子,好像在提醒谁:这屋子还活着。
雨落在天台的铁皮上,声音很密。房东奶奶把旧唱片翻了个面,说:「你听,这一面是别人的青春。」
车厢里只剩下几个人。有人抱着花,有人抱着外卖,有人抱着自己。卫迟找了个靠门的位置,戴上一只耳机,另一只留着听世界。
「你每天都坐这趟?」房东奶奶问。卫迟点点头。对方笑了一下:「我也是。我在等一个不一定回来的人。」
楼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亮着。卫迟买了一杯热豆浆,站在门口喝完,忽然觉得这座城市也不是完全冷的。
各自下车的时候,谁也没说再见。可卫迟知道,明天这个时间,同样的人还会在同样的位置,把日子各自往前推一点。
灯熄之前,卫迟又看了一眼窗外。这一夜发生的事不算大,可他知道自己会记住很久——就像记住「楼下的琴声」这四个字的重量。